梅雨季节的户部值房，闷热如蒸笼。
窗外的暴雨声并非背景音，而是某种倒计时。每一声惊雷落下，都像是在姜守正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敲击一下。他坐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赵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浑身发抖，像是一只被雨淋透的鹌鹑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福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下官、下官真的没有……”
姜守正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案头那卷《江南漕运总折·末卷》上。
红色的朱砂印泥还未完全干透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刑部的差役带走了那个所谓的“证人”。但姜守正知道，白廷玉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。既然没有灭口，那就意味着还有利用价值。或者，是最后的收割。
“赵福。”姜守正轻声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你靴筒里的那封信，还在吗？”
赵福猛地一颤，脸色煞白：“大、大人……那是前任留下的密信，里面记载了盐商与户部官员勾结的账目，若是拿出来，或许能……”
“或许能救我？”姜守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反问，“大人以为呢？”
他当然知道赵福手里有东西。这是他在整理前任遗留档案时偶然发现的蛛丝马迹。赵福是个书吏，胆小怕事，却也因此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和挡箭牌。只要拿到那封密信的副本，他就有了和白廷玉谈判的筹码。哪怕只是拖延时间，也能让家族多一分生机。
就在这时，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并没有人进来。
但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那种压迫感，比窗外的雷雨更加沉重。
白廷玉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绯色官袍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，但他毫不在意。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玉扳指。指甲修剪得极整齐，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与这阴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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