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落而减弱，反而借着雷声愈发猖狂。
户部江南清吏司值房内，闷热如蒸笼。
姜守正盯着案头那卷《江南漕运总折·末卷》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就在方才，白廷玉看完他写下的“紧急军需挪用说明书”，并没有立刻表态。
那位绯袍侍郎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拇指上的玉扳指，眼神玩味。
随后，白廷玉随手将那折子扔在了一旁，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。
“姜主事，”白廷玉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倒是有些胆色。”
姜守正心中一松，以为这投名状递得巧妙，白廷玉已默许了他将罪名引向“军需”而非“私吞”。
只要账目能平，他的乌纱帽就保住了。
然而，白廷玉接下来的话，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不过，李御史那边，似乎并不这么认为。”
姜守正猛地抬头：“大人……李御史？”
话音未落，值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身穿青色官袍的李御史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，手中捏着一支断了的烟斗。
那是姜守正当初从前任尚书书房偷出时，不慎摔断的那支。
李御史的目光如刀，直刺姜守正的脸。
“姜主事，好手段。”
李御史冷笑一声，将烟斗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利用我的调查，伪造军需挪用的假象，想把这口黑锅扣在死人头上，再顺势推给户部？你以为我是傻子吗？”
姜守正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没想到，自己试图反向勒索李御史的计划，竟然被对方抢先一步看破。
更糟糕的是，李御史手里显然有备而来。
“李御史说笑了，”姜守正轻声说道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透着一股试探，“下官只是如实陈述，至于是否属实，还得请大人指正，大人以为呢？”
“如实陈述？”
李御史嗤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枚印章，狠狠摔在案头。
那是一枚私印，印文古朴，刻着“白”字。
但这并非现任白侍郎的官印，而是一枚早已停用的旧印。
“这是三年前，江南盐商献给白侍郎的‘谢礼’。”
李御史盯着姜守正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姜主事，你仔细看看这枚印，再看看你刚才写的这份说明书。上面提到的‘白侍郎授意’，究竟是谁授意的？”
姜守正瞳孔骤缩。
他看向那枚印章，又看向案头的折子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他一直以为，自己在走钢丝，在刀尖上跳舞。
他以为只要抓住白廷玉默许贪污的证据，就能将其绑在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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