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南京，空气里能拧出水来。
严府后宅的林婉儿闺阁内，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极了此刻她破碎的心绪。
窗外雷声隐隐，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沈清舟被两名家丁半推半搡地带进屋内时，身上还带着牢狱的霉味和未干的血迹。
他并未挣扎，只是微微垂首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陈设。
红木雕花床、紫檀木案几、还有那盆开得正盛的白兰。
一切如常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严世蕃坐在案后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绯色官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那是权力的颜色，也是血腥的颜色。
“坐。”
严世蕃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清舟依言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坐的不是椅子，而是户部衙门那张冰冷的公案。
“清舟啊。”
严世蕃叹了口气，放下扳指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。
信封上没有封泥，只盖着一个鲜红的朱砂印——江南织造局的私章。
“这是你未婚妻林婉儿托人送来的‘家书’。”
严世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她说，你太固执，不懂变通。”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他没有看那封信，而是看向严世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老师，”沈清舟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“这封信，真的是婉儿写的吗？”
严世蕃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？你觉得我会拿一个弱女子的安危做戏？”
他将信笺扔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看看吧。看完之后，再做决定。”
沈清舟伸出手指，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泪痕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咸涩的味道，混合着墨汁的清香。
他展开信纸，字迹潦草，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写就。
【清舟，求你放过严府吧！】
【父亲说，只要你交出那本《江南漕粮总册·乙字七号》的副本，并承认是你伪造账目，我们全家都能活命。】
【赵四已经招了，他说亏空是你在背后指使。你若再执迷不悟，不仅你自己要死，连婉儿和你林家上下三十口人，都要陪葬！】
【今夜子时，务必做出选择。】
沈清舟读完，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就像在看一份枯燥的报表。
“三两。”
他突然说道。
严世蕃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这信纸上的墨迹，用了新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