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，粘稠得仿佛能拧出墨汁。
沈清舟被铁链锁在刑架之上，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，血痂与新伤交织，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，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人心上。
赵铁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铜哨。他身穿飞鱼服，腰间佩刀未出鞘，但那股子肃杀之气，却比刀锋更利。
“沈主事，严大人说了。”
赵铁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“只要你说出那本《江南漕粮总册·乙字七号》的真迹藏在何处，今晚的‘清理’就可以停止。”
沈清舟垂着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指挥使，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枯燥的算式。
“严世蕃以为，真迹已经毁了。”
赵铁眉头微皱：“什么？”
“五天前，严府密室的那场火，烧得很旺。”
沈清舟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烛火，落在赵铁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。
“灰烬中露出的，只有半页恩师的‘血书’残片。”
“而真正的账册核心——那夹在书页间的、记录着十万两白银真实流向的‘乙字七号’底稿，早就随着运往京城的货物，离开了南京。”
赵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铜哨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严世蕃这几日的焦躁，便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但他不敢信。
因为严世蕃从未透露过任何关于“调包”的细节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
赵铁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靴底踩在血泊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沈清舟，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若真迹已失，严大人何必还要留你这条命？直接灭口不是更干净？”
沈清舟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赵指挥使，你多疑是好事。”
“但在户部查账，最忌讳的就是‘想当然’。”
“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，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赌严大人的心思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打开了赵铁心中那扇名为“怀疑”的门。
赵铁盯着沈清舟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，在计算这笔买卖的盈亏比。
最终，赵铁挥了挥手。
“搜。”
两名锦衣卫立刻冲上来，将沈清舟从刑架上解下，拖到墙角的一堆杂物旁。
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书籍和破损的家具，散发着霉味。
沈清舟顺从地被按在地上，脸颊贴着冰冷潮湿的青砖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粗糙的手指正在翻动着他随身携带的唯一物品——一本破旧的《算学启蒙》。
那是他入狱时，狱卒随手塞给他的读物。
也是他精心布置的最后一颗棋子。
“大人，找到了！”
一名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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