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后的密室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气，黏在皮肤上，挥之不去。
汪清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枚沾满真相与谎言的朱批玉玺印模。
这是核对官印真伪的专用印泥盒，也是过去六天里，所有博弈的焦点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地放在案头，象征着朝廷法度的庄严；第二章，他偷偷替换了印泥颜色，试图掩盖账目上的涂改痕迹；第三章，裴相国派人查验干湿程度，他用雨水制造假象蒙混过关；第四章，恩师试图销毁原始凭证，被他截获并反向利用；第五章，他将错就错，用假印模伪造了一份“恩师主动请罪”的供词来转移视线。
而此刻，这枚印模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冰冷、沉重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急促且杂乱。
赵四推门而入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气，那张油滑的脸上写满了焦躁。
“汪主事，裴相有令，即刻封存旧档。”赵四的声音尖锐，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，“司礼监那边已经盯着了，你最好别耍花样。”
汪清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摩挲着印模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恩师沈夫子当年雕刻私章时留下的痕迹，如今却成了定音锤。
“赵大人。”汪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，“若我告诉你，这份‘供词’是假的，你信吗？”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汪主事说笑了。公堂之上，证据确凿，何来真假？沈御史亲笔所书，私章为证，难道还有假？”
“沈夫子确实盖了章。”汪清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如水，“但他不知道，盖在他纸上的，不是司礼监的大印，而是他自己的闲章。这意味着什么，赵大人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赵四的脸色微变，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。
他当然清楚。
这意味着沈夫子是在自污，是在替人顶罪。
如果这件事被皇帝知道，那么这场针对清流派的清洗，就会变成一场冤案。
裴元白想要的是政敌的彻底覆灭，而不是一个可能引发御前震怒的政治炸弹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赵四压低声音，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。
汪清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信笺，正是他在沈夫子书房兰花根部发现的那份供词。
“我要那份真正的手谕。”汪清淡淡地说道，“只有手谕能证明，这笔赈灾银两的挪用，是奉旨行事，而非沈夫子个人贪墨。”
赵四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腕上的扳指。
“手谕在兰根手中，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？”
“我不需要见兰根。”汪清向前迈了一步，将信笺递到赵四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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