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恩师沈夫子寓所的书房，门窗紧闭，却挡不住那股从墙缝里渗进来的湿冷。
汪清站在案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卷从赵四手中换来的“手谕副本”。
指尖的纸张粗糙而冰凉，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冻肉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沈夫子。
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。
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，水面平静无波，倒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。
“老师。”汪清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，“我拿到了。”
沈夫子没有动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汪清手中的纸卷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汪清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了系绳。
纸卷展开。
空无一字。
只有一枚鲜红的、朱砂色的印章，端端正正地盖在中央。
那是嘉靖帝的御批玉玺印模。
汪清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翻过背面，依旧空白。
他又凑近了些，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光亮，仔细辨认那枚印章的边缘。
朱砂的颜色浓郁得近乎粘稠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“这是……”汪清转过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，“老师，这上面没有赦免令？也没有流放旨意？”
沈夫子缓缓站起身，拄着拐杖，一步步走到案前。
他的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沈夫子的声音苍老而沙哑，“这不是赦免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汪清追问，心跳开始加速。
沈夫子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枚红色的印章。
“这是‘赐死’的确认。”
汪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脱口而出，“裴元白说过，只要我签下那份供词，证明这一切是师徒合谋，就能保住您的性命！他说这是给朝廷一个台阶，也是给我们一条生路！”
“裴元白是个聪明人。”沈夫子淡淡地说道，“但他不懂皇帝的心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皇帝默许这场清洗。”沈夫子转过身，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幕，“因为他需要一笔烂账来掩盖皇陵修缮费用的亏空。赈灾银两被挪用，正好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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