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户部尚书衙门的晨钟还未敲响，书房内的烛火却已燃至半截。
陆明诚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青玉扳指。
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，温润凉薄，像极了此刻窗外那层化不开的浓雾。
案上摊开的并非寻常账册，而是一本封皮泛黄、边角卷曲的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册·残卷》。
这本残卷在档案库尘封三年，昨日才被赵书吏从故纸堆深处翻出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陆明诚手边，散发着陈年霉味和一种令人不安的腥气。
岑渊站在窗边，深青色官服的袖口绣着云雁纹，手里那块素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。
金丝镜片后的目光透过雾气，冷冷地落在陆明诚身上。
“陆主事。”
岑渊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赵书吏已经招了。他说那三笔私债是他一人所为，与你无关。”
陆明诚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朱砂笔在残卷的一行数字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
“岑郎中此言差矣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“《大明律·刑律》规定，凡官吏监守自盗者，首恶论斩，从犯流放。”
“赵书吏不过是个小小书吏，哪来的胆子，敢动户部公帑？”
岑渊擦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将帕子叠好，收入袖中，转过身来。
“陆主事是在质疑我的判断？”
“不敢。”
陆明诚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只是在想，若真如赵书吏所言，他为何要在供词末尾提及家父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一些，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岑渊的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薄雾，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，《大明律》讲究证据链完整。”
陆明诚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书，那是他从赵书吏旧宅中搜出的半块玉佩。
玉佩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陆”字，磨损严重，显然常年贴身佩戴。
“赵书吏家中贫寒，何来这块陆家祖传的玉佩？”
“除非，他曾在陆家做过事。”
岑渊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案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频率缓慢而规律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明诚的心头。
“陆主事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岑渊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。
“有些旧事，烂在泥里比挖出来好。你父亲当年……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陆明诚的手指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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