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审讯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松烟墨的气息。
陆明诚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算盘珠。
珠子在他指腹间滚动，发出细微而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，像极了心跳漏了一拍。
对面跪着赵书吏。
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会结巴的小吏，此刻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地面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砖缝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陆明诚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案几。
案几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《江南漕运折色总册·残卷》。
这就是那本贯穿了前六章、被尘封、被偷拍、被销毁真本后进入归档流程的假副本。
也是陆明诚今天带到这里来的唯一筹码。
“赵书吏。”
陆明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抬起眼皮，透过镜片，目光落在赵书吏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户部年终大考在即，这三笔烂账若是查不清楚，你我都要掉脑袋。”
赵书吏猛地抬头，眼神惊恐又绝望。
他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“咯咯”的气音。
陆明诚叹了口气，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——那是岑渊惯用的云雁纹帕子，如今却沾满了灰尘。
他将帕子轻轻盖在那本残卷之上。
“根据《大明律·户律》中的‘勾补’条款，凡经手钱粮，若有亏空，主事者与经办者同罪。”
陆明诚顿了顿，手指在帕子上轻轻按压。
“但若是有人伪造文书，篡改日期，意图欺瞒朝廷，那就是‘诈伪’之罪。”
“按律，当斩。”
赵书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陆明诚在逼他。
这本残卷里的每一笔账，都经过他的手。
那些日期的涂改，那些数字的错位，都是他为了掩盖上司的命令，私自动手脚的结果。
如果承认了，就是顶罪。
如果不承认……
陆明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“沈千户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陆明诚背对着赵书吏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锦衣卫介入，就不是户部内部清理门户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他们会挖出更多东西。”
“比如，谁给了你那块玉佩？”
赵书吏的身体剧烈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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