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北京城的更鼓声还未歇。
刑部大堂内,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沈清舟端坐在公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的目光平静如水,落在面前跪着的汪明远身上。
汪明远穿着那身崭新的青色官服,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。袖口的云纹刺绣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,那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“沈大人。”
汪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。
“学生知道错了。但这三万两银子,并非学生一人吞没。其中有……有难言之隐。”
沈清舟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瓷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这声音在大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像是一记警钟。
老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份早已归档的《三万两亏空单》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,如同凝固的血迹。
这是第六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这张单子。
它曾经藏在卷宗最底层,无人知晓;后来被朱笔圈出,成为焦点;再后来被撕出裂痕,又被抵押、盖印,最终成了铁案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案头,等待着最后的宣判。
“难言之隐?”
沈清舟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汪员外郎,你是想说,这亏空是有人逼你做的?还是说,你想把这锅甩给户部的同僚?”
汪明远猛地抬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作镇定。
“学生不敢!学生只是想说明,此事牵扯甚广,若只追究学生一人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
沈清舟打断了他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恐怕牵连到本官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切断了汪明远所有的退路。
汪明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赵德全那个老狐狸,早就把他当成了弃子。如今沈清舟又要彻底清洗门户,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学生……学生冤枉!”
汪明远突然磕头,额头撞击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账目,是学生做得不对。但学生也是被逼无奈!沈大人,您是我恩师啊!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学生去死!”
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学生早年求学时,大人资助学生的书信!大人待学生如亲子,如今却为了自保,要将学生推入深渊!难道师生情谊,抵不过这三万两银子吗?”
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旁边的衙役们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。
老周也愣住了,他没想到汪明远会拿出这封信。
这封信,记载着沈清舟多年来对汪明远的私下资助,足以证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。
如果公开,沈清舟“大公无私”的形象就会崩塌,甚至可能被指控包庇纵容。
沈清舟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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