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霉味比昨日更重了。
那是陈年纸张受潮后发酵出的酸气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水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沈清舟的胸口。
他坐在公案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把小锤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桌上的那枚铜锈斑斑的香囊,此刻正敞开着口。
里面除了那份早已盖上官印、成为铁案的“三万两亏空单”外,还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封密信。
信封是暗红色的,上面没有署名,只盖着一个模糊的兵部印章。
沈清舟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这是崇祯十七年的冬天,北京城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寒意。
而这份密信的存在,让原本清晰的账目,瞬间变得浑浊不堪。
如果这封信是真的,那么汪明远挪用公款赌博,就不是简单的贪腐,而是有人借他的手,清洗户部的异己。
沈清舟拿起密信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信纸边缘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又像是在触碰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终于,他拆开了信封。
信纸展开,字迹潦草狂乱,透着一股急迫与恐惧。
信中提到了漕运盐引的缺口,以及一笔流向京郊某处别院的银两。
而那处别院的主人,正是当朝兵部尚书,赵德全。
沈清舟读完最后一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汪明远以为自己在赌桌上输掉了人生,殊不知,他只是一枚被推上前台的弃子。
真正的猎手,躲在幕后,等着收网。
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奏上。
老周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,不敢进来。
“主事大人,”老周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赵大人……赵大人到了。”
沈清舟合上信纸,将其重新塞回香囊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慌乱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,从未发生过。
“请赵大人进来。”
他说得轻声细语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片刻后,赵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,腰间系着玉带,神情威严而冷漠。
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书房。
赵德全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,也没有看那个装满罪证的香囊。
他的目光,径直落在了沈清舟的脸上。
“沈主事,”赵德全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户部年终稽核在即,这笔亏空,必须尽快结案。”
沈清舟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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