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三十里,有一座荒废的关帝庙。
庙门半掩,风穿过破败的窗棂,发出类似算盘珠子断裂时的脆响。
沈清舟踏入庙门时,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积雪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他并未带随从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提在手中,光晕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神像基座上。
汪明远就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。
他身上的青色官服依旧崭新,只是此刻沾满了泥泞与草屑。
那双曾经只会翻阅账册、摩挲云纹袖口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一块湿透的帕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听到脚步声,汪明远猛地抬头。
他的眼神中混杂着恐惧、希冀,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老师……”
汪明远的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试图站起身,却双腿发软,又跌坐回去。
沈清舟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只是静静地走到汪明远面前三步之外,停下脚步。
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,照亮了汪明远惨白的脸。
那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和冷汗,在冷风中迅速凝结成冰渣。
“汪员外,”沈清舟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“日落之前,户部要结案。你还有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这句话不是询问,而是陈述。
它像一把冰冷的尺子,量出了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。
汪明远浑身一抖。
他知道,那个名为“追缴时限”的枷锁,已经彻底扣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沈清舟提交的初步报告中,特意强调二十四小时内的配合调查,并非为了赶时间,而是为了切断所有退路。
一旦超过这个时限,任何拖延都将被视为对抗朝廷法度。
那是死罪。
“老师,弟子冤枉啊!”
汪明远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那些赌债……那些赌债都是被逼迫的!有人逼我挪用公款,弟子只是想周转一下,等漕运款项下来……”
他在哭诉,语无伦次,试图用情感绑架来唤醒沈清舟心中仅存的师生情谊。
沈清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汪明远颤抖的手指上,那里还残留着赌博时捏牌的习惯性动作。
“《大明律·户律》规定,亏空银两,限期追缴。”
沈清舟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若逾期不补,或隐匿资产,以贪污论处,斩立决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汪明远眼中闪过的一丝绝望。
“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交出所有能抵偿这三万两白银的实物或凭证,由户部拍卖充公。”
“第二,我去你家搜。到时候,不仅是你,连你的妻儿老小,都要背上‘贪墨’的污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汪明远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中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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