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衙门的门房还未完全打开,晨雾便已压低了天光。
沈清舟踏入尚书赵德全的办公室时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受潮纸张混合的气味。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,那是官僚体系内部腐烂的前兆。
赵德全正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沈主事。”
赵德全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今日是年终稽核的前夜。那笔三万两白银的亏空,你打算如何交代?”
沈清舟垂手而立,神色平静如水。
他将袖中折叠整齐的那份“三万两亏空单”取出,轻轻放在案头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昨夜风雪留下的微凉湿气。
“大人,弟子已将账目梳理完毕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轻柔,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所有疑点,皆指向员外郎汪明远。”
赵德全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那份账单。
“汪明远?”
赵德全冷笑一声,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他是你的门生,也是户部的老臣。你竟如此轻易地将罪名推给他?”
沈清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德全,等待对方的反应。
他知道,赵德全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能平息风波的替罪羊。
“大人,”沈清舟淡淡地说道,“若弟子不推给他,这亏空便是户部的失职。届时参奏下来,连大人也难辞其咎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精准地切中了赵德全的软肋。
赵德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沈清舟。
窗外,北京城的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赵德全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沈清舟上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那根暗红色的丝绸线头。
他将线头平铺在掌心,展示给赵德全看。
“这是昨晚在汪明远袖口发现的。”
沈清舟轻声说道,“醉仙楼特有的桌布材质。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,象征着富贵与危险。”
赵德全转过身,眉头紧锁。
“醉仙楼?那是京城最大的赌坊。”
“不错。”
沈清舟点头,“汪明远昨夜并未回家,而是去了那里。他在赌桌上输掉了三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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