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化作无数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顾府后院的青石板上。
常明贴在墙根的阴影里，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不敢大口呼吸，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得稀薄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耳膜上，与远处更夫那有气无力的梆子声形成了诡异的共振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两盏巡视的灯笼走过回廊转角，等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假山背后。
这一趟是赌命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《江南漕运折色明细册》的原件，或者原件被毁，三个月后的秋审，他就成了替罪羊。掉脑袋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着一张薄薄的纸片——那是他之前贿赂书吏复印的关键页复印件。纸张已经被体温焐热，边缘有些卷曲，但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辨：三万两折色银，去向不明。
只要能把原件调包成这本假册，他就能在户部大堂上，用这些数字逼死顾廷深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常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慌乱，手指轻轻拨弄着袖中的铜钱。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他像是一台精密的算盘，每一根珠子都在计算着风险与收益。
翻墙，落地无声。
后院仓库的门虚掩着，这是他通过赵四打探到的消息。顾廷深以为原件还藏在书房暗格，却不知为了保险起见，他将最核心的账册转移到了这个偏僻的后院仓库。
常明推开房门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仓库很大，堆满了各种杂物，但在正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桌上，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那就是目标。
常明屏住呼吸，一步步靠近。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门外只有雨声。
他继续向前，距离那张桌子还有三步远时，他停住了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按照常理，如此重要的物件，周围应该设有绊索或者警报机关。但这间仓库里，除了堆积如山的旧书箱，空荡荡的，没有任何防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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