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有些大。
南京城外的芦苇荡里,水汽混着腐烂的草叶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韩立靠在废弃仓库斑驳的砖墙上,右手死死按着左肩。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鲜血顺着袖口滴落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他并没有立刻处理伤口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,层层包裹,最终露出一本硬壳账册。
《江南岁入折色总簿》。
这本被祁国栋视为死穴、被锦衣卫搜遍全府、被韩立九死一生夺回的真账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纸张受潮了边缘微微卷曲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沈清的血,也是韩立的命。
“韩大人,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芦苇丛深处传来。
赵四提着一把带血的短刀,身后跟着三个手持铁棍的死士。
他们浑身湿透,像几头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韩立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摩挲着账册封皮上的火漆印。
那枚印章已经碎裂,但上面的莲花纹路依然清晰。
“赵四,”韩立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主人让你来拿账,还是杀我?”
赵四冷笑一声,脚步无声地逼近:“大人说,账可以不要,但你的命必须留下。至于为什么……大人没细说。”
韩立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他看着赵四,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,落在更远处的黑暗中。
“祁国栋让你‘弃车保帅’,这话是谁说的?”
赵四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“什么?”
韩立缓缓举起手中的账册,指尖点在夹层的一处细微凸起上。
“这账册里夹着一封信。不是沈清的,是祁国栋写给中间人的。上面写着,若事败,弃车保帅。”
韩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:“赵四,你是车,还是马?”
赵四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。
他没想到韩立竟然连这个都知道。
“闭嘴!”
赵四大吼一声,挥舞着短刀冲了上来。
另外三人也同时扑出,封死了韩立所有的退路。
韩立没有退。
他在赵四刀锋及体的瞬间,侧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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