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狱门沉重如铁,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睡梦中的低吟。
陆沉站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青色官服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那块焦黑的木片残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腹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,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在他对面,刑部侍郎赵元正坐在一张厚重的紫檀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案上放着那截从火盆边捡起的木片,旁边是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,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“陆主事,”赵元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,“你可知罪?”
陆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: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赵元轻笑一声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,“户部档案库突发大火,一名守库吏员‘意外’身亡,现场遗留半块刻有《江南漕运损耗总册》编码格式的樟木残片。而你,陆沉,是最后见过这块木片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前倾,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:“按照大律,私藏、篡改朝廷账册,乃是死罪。更何况,这残片上的编码,指向的是三年前令尊陆大人查办的那桩亏空案。”
陆沉感到喉咙一阵腥甜,他强行压下咳嗽的冲动,低声说道:“侍郎大人说笑了。下官只是户部的一名小官,怎敢触碰如此敏感的卷宗?这木片……是邹御史让人销毁的废料,下官不过是恰好路过,目睹了焚毁过程。”
“恰好路过?”赵元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陆主事,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?那火场四周,可是本官的人守着。他们亲眼看见,你将那包油纸递给了老赵,又亲眼看见,风将那木片吹到了我的靴边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陆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以为,你在玩什么把戏?借刀杀人?你想利用我对邹御史的不信任,来洗清你自己身上的嫌疑?”
陆沉没有退缩,他迎上赵元的目光,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下官不敢。下官只是想告诉大人,邹御史想烧掉的,不仅仅是几张废纸。他想烧掉的,是这三年间,所有经手过漕运银子的人,包括大人您。”
赵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只有油灯里的灯花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赵元的声音沉了下来,原本慵懒的气场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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