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囚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陆沉坐在狭窄的车厢内,膝盖上放着一卷泛黄的桑皮纸——那是从邹御史书房搜出的《江南漕运损耗总册》残页。
前三章被销毁,第四章靠记忆重构,第五章伪造补录,第六章呈堂证供。
如今,这本账本完成了它的使命,变成了废纸。
但陆沉知道,真正的杀招不在纸上,而在人身上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苏婉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,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警惕如受惊的鹿,死死盯着车厢角落的一只破碗。
押送官赵铁站在车外,手按刀柄,目光阴鸷地透过车窗缝隙往里扫。
他是邹御史的旧部,今日特意换了便装,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戾气。
“陆大人,”赵铁隔着车窗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,“到了通州,便是天涯海角。您那恩师的遗孤,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”
陆沉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桑皮纸的边缘。
纸张脆硬,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他低声说道:“赵统领多虑了。朝廷律法森严,既然邹御史已伏法,剩下的不过是例行公事。”
“例行公事?”赵铁冷笑一声,“陆大人以为,真以为是邹御史一人所为?这漕运的水,深着呢。”
陆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不是账本上的数字,而是人心里的恐惧。
他抬起眼,看向苏婉:“苏姑娘,你父亲留给你的那块玉佩,可还在?”
苏婉浑身一颤,猛地缩起肩膀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那里藏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。
那是沈清源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开启南方密室底账的钥匙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苏婉的声音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陆沉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恐惧已经让苏婉封闭了内心。
如果不打破这种封闭,线索就会永远断绝。
但他不能逼得太紧,否则她会彻底崩溃。
就在这时,囚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。
赵铁脸色一变,立刻跳上车辕,压低声音喝道:“停车!前面有关卡!”
陆沉心中一凛。
这个时间点,这个地点,绝不是普通的关卡检查。
这是有人在故意截杀。
他迅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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