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陆沉身上的官服湿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脊背上，像裹了一层冰冷的铁甲。他不敢回寓所，只能缩在户部大堂侧门的阴影里。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邹御史的人已经封锁了档案库。那张被拓印过的桑皮纸虽然毁于灰烬，但他脑海中刻下的数字却清晰得可怕。尤其是那个红点——恩师签字画押处，恰好对应着《江南漕运损耗总册》中一笔无法解释的亏空。
如果那是巧合，恩师为何要在死前特意圈出那一行？
如果不是巧合，谁在替恩师标记真相？
陆沉摸了摸胸口。那里藏着一枚刚从废墟中捡回的半截断笔。这是恩师生前最爱的狼毫笔，笔杆上有一道裂痕，是他当年亲手划上的。此刻，这道裂痕硌着他的肋骨，带来一阵钝痛。
“主事大人？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沉浑身一僵，迅速调整呼吸，压低声音：“老赵？”
档案库守库人老赵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颤巍巍地走近。他的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陆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老赵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禁军还在搜呢。邹大人说了，今日之事若查不出个所以然，咱们这帮人都得掉脑袋。”
陆沉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老赵手中的油灯。火苗在风中摇曳，映照着老赵惨白的脸。
“我要见邹大人。”陆沉低声说，“就说我有新发现，关于那本《江南漕运损耗总册》。”
老赵倒吸一口凉气，差点把油灯扔在地上。“疯了！现在谁敢提那本书？邹大人刚才下令，将所有相关账册封存，由锦衣卫直接看守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“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忙。老赵，你在那儿干了十年，比谁都清楚规矩。如果没有你的点头，那些封条能贴得那么严实？”
老赵哆嗦了一下，手里的油灯晃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看门的。”老赵结结巴巴地说，“大人吩咐，非请莫入。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陆沉看着老赵颤抖的手指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意。
“你上次帮邹大人销毁废纸的时候，手抖得比现在厉害多了。”陆沉轻声说，“那时候你说，有些东西烧了干净。但现在，有些东西留着，反而更烫手。”
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在身后的柱子上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老赵压低声音吼道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“别扯上我！我只是想安稳过日子！那些废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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