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岳别院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极了老赵咽气前那口没喘上来的浊气。
廖明踉跄着跨过门槛,雨水顺着他破损的官服滴落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那是血。
不是他的。
是巡夜衙役在他袖口发现的那抹血迹,也是祁正廷用来坐实他“杀人灭口”罪名的铁证。
此刻,他像个鬼魂一样站在户部主事不该出现的贫民窟深处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了满屋堆积如山的账册和算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变纸张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,廖明太熟悉了。
他在户部档案库待了十年,闻惯了这味儿,却从未闻得如此窒息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王岳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他是内廷掌印太监,也是当年先帝驾崩时,唯一能打开国库钥匙的人。
廖明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碎裂的玉印残骸,以及那张带着焦痕的桑皮纸。
他将它们轻轻放在桌上。
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地砸在地上:
“王公公,我要看东西。”
王岳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佛珠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看什么?”
“先帝遗诏的真伪。”
廖明的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金片上的字迹,若是先帝亲笔,便是祁正廷伪造陷阱;若不是,便是当年有人借先帝之名,行谋逆之实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
“而那份《十年江南水文密录》,就是解开这个死结的钥匙。”
王岳沉默了片刻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手指在一排排泛黄的卷宗上划过。
最终,停在最底层的一只紫檀木盒上。
盒子上了锁。
钥匙挂在他的腰间,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叮当声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王岳转过身,脸上的皱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刻。
“交出这个,我王家人头落地。”
“不交,”廖明指了指桌上的金片,“祁尚书明日就会以‘勾结宦官、篡改圣旨’的罪名,将我凌迟处死。届时,他顺藤摸瓜,你也活不成。”
这是一道死局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。
除非……
王岳盯着廖明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恐惧?
还是解脱?
他叹了口气,从腰间解下钥匙。
金属触碰锁孔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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