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户部档案库的地下密室,此刻已是一片泽国。
浑浊的积水漫过脚踝,带着陈年纸张腐烂的酸臭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廖明手中的铜钥匙还在滴血。
那是老赵的血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他屏住呼吸,将怀中的《十年江南水文密录》真本死死贴在胸口。
那卷纸很轻。
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知道,祁正廷在等他。
或者说,祁正廷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因为老赵死前那句含糊不清的“它在……水底”,根本不是指档案的位置。
而是指这地下密室最深处,那个被淤泥掩埋的死角。
廖明抬起脚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他停下脚步。
侧耳倾听。
只有雨水敲打穹顶的回音。
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。
猎犬。
祁正廷养的细狗,嗅觉灵敏,专追逃亡者。
它们已经被放出来了。
廖明心中一冷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子时将至。
若不能在早朝前拿到那份能证明祁正廷当年勾结宦官、篡改水文的铁证,他明日就会以“账目不清、意图谋逆”的罪名下狱。
甚至,人头落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身形,向积水的最深处摸去。
水面泛着油光。
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积攒下的污垢。
廖明的手指在水中摸索。
冰冷刺骨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。
不是石头。
是砖。
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他心头一跳。
用力抠住砖缝,猛地向上掀起。
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下面是一个半人高的空洞。
里面塞着一个黑漆漆的铁匣。
铁匣表面生锈严重。
但锁扣却是完好的。
廖明伸手探入。
指尖刚触碰到铁匣的边缘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那是猎犬嗅到了血腥味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爪子抓挠地面的急促声响。
还有柳三压抑而冰冷的声音:
“在那边。”
廖明瞳孔骤缩。
他没有犹豫,一把抓起铁匣,转身冲向另一侧的暗渠入口。
那里狭窄潮湿。
只有猫腰才能通过。
身后的脚步声瞬间逼近。
火把的光芒透过暗渠口的缝隙,投射进来,像几把利剑,刺破了黑暗。
“廖大人,何必如此狼狈?”
柳三的声音在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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