浒墅关码头的风，带着咸腥和霉烂的稻草味。
武德贴着货堆阴影，手指死死扣住怀里的《柳氏宗谱》。
封皮粗糙，像极了死人干瘪的皮肤。
他看了一眼怀中那封从陈掌柜尸体上摸出的密信。
落款日期：昨日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柳世安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意味着这艘即将离港的运盐船，不是逃生通道，而是捕兽夹。
“三。”
武德在心里默数。
这是他在江南遇到的第三个杀局。
第一个是档案库，第二个是苏州密室，现在是这里。
风险层级，上升了一级。
从“猎物”，变成了“待宰的牲口”。
前方，十丈外，一艘巨大的官船正缓缓解缆。
船头挂着“漕”字旗，但桅杆上却挂着私盐特有的白布标记。
那是江南盐政司的船。
也是柳世安清洗证据的地方。
武德的目标很明确。
他要登上这艘船，找到那个传说中的“接头人”。
根据密信暗示，那人手里有一张离开江南的船票，或者更值钱的东西——户部库房里的银票。
只要拿到这个，他就能洗清赌债，甚至反咬柳家一口。
但他刚迈出一步，脚下的木板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这死寂的夜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码头上的灯笼突然亮了。
不是普通的火把，而是锦衣卫制式的铜灯。
幽蓝的火苗，映出一排排黑色的甲胄。
张千户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提着刀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在他身后，是一艘装饰奢华的贵宾舱小舟，正停靠在主船旁。
舱门大开。
一个人影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青色补服，玉带围腰。
户部尚书，顾廷章。
武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是柳世安。
是顾廷章。
那个在朝堂上以“清廉”著称，实则权倾朝野的顾廷章。
“武主事，别来无恙。”
顾廷章的声音温和，像是在问候一位远房亲戚。
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念珠，每一颗珠子碰撞，都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像是倒计时。
武德没有动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呼吸被强行压住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退路已被切断。
左翼是张千户的刀队，右翼是盐丁的长矛。
头顶是探照般的灯火，脚下是冰冷的江水。
这是一张完美的网。
“顾大人。”
武德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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