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距离咽喉三寸。
武德没有闭眼。
他盯着张千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像是在看一堆待估价的烂肉。
三寸。
这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是顾廷章算盘的最后一格。
只要这一刀落下,武德死了,家谱没了,柳文渊的罪证就彻底消失在浒墅关的江水里。
一切回归正轨。
“动手。”顾廷章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粒沙子掉进耳朵。
张千户手腕一抖。
就在刀刃即将切开皮肤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血味。
是墨味。
带着铁锈般的咸涩,混合着陈年宣纸发霉的气息,直冲脑门。
武德突然笑了。
他猛地将手中的《柳氏宗谱》向下一拍,重重砸在面前的紫檀木桌上。
砰。
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贵宾舱内回荡。
那张泛黄的家谱摊开,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,此刻竟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顾大人。”
武德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刚才说,人命是数字。”
“那这上面的数字,你算过吗?”
顾廷章眉头微皱。
他并没有下令停止,只是示意张千户暂缓。
“什么数字?”
“三条命换柳家倒台,很划算。”顾廷章淡淡道,“但如果你现在把书扔了,跳下去,这笔账就算平了。你欠的赌债,老夫替你清。你的命,老夫也留给你做条狗。”
武德看着顾廷章。
这个人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认为所有的变量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但他忘了,武德是个赌徒。
赌徒在输光之前,手里永远攥着最后一张底牌。
武德伸出手指,轻轻划过家谱上最后一个名字。
那里是一片空白。
但在空白处,有一滴未干的朱砂红点。
鲜红欲滴。
像是刚蘸上去的。
“下一个名字是谁?”武德问。
顾廷章沉默了一瞬。
随即,他从袖中掏出一壶热茶,缓缓倒在旁边的茶盏里。
热气升腾。
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“武主事,你太天真了。”
顾廷章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“这本家谱,从一开始就是给柳侍郎看的。它不是证据,它是诱饵。”
“诱饵?”武德冷笑。
“没错。”
顾廷章放下茶盏,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柳文渊死后,柳世安需要清洗门户。他故意让赵四将这本带有隐秘标记的家谱混入南漕折银账册,就是为了引你这只老鼠出来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”
“不,你在替柳世安扫清障碍。”
武德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发白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死亡名单”,根本不是柳文渊留下的罪证。
而是柳世安精心设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