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候审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。
武德坐在硬邦邦的石凳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很稳,像是在算账。
门外传来铁链拖曳的声音,沉重,刺耳。
那是柳世安来了。
他穿着那身青色补服,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念珠。
珠子碰撞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,比惊堂木还响。
“武主事。”
柳世安站在铁栏外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友。
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武德脸上,而是盯着墙角那一滩未干的水渍。
“明日寅时,南漕折银账册就要移交户部存档。”
“你手里的残页,若是不交出来,明日你就是那个‘畏罪自杀’的书吏赵四。”
武德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侍郎大人说笑了。”
“赵四是意外身亡。”
“我是被陷害。”
柳世安停下拨弄念珠的手。
他转过身,那双眼睛终于看向武德。
浑浊,冷漠,像在看一堆待估价的粮食。
“武德,你要明白。”
“在这个衙门里,真相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谁活着,谁拿着印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轻轻扔进牢房。
纸张飘落在地,沾满了灰尘。
武德低头看去。
那是赵四的供状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窃盗官档,畏罪潜逃,失足坠井。
落款是刑部大牢的狱卒画押。
字迹潦草,墨迹未干。
这是现成的尸体。
只要武德不交出证据,他就是下一个赵四。
武德捡起那张纸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他没有愤怒,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疯狂。
他在计算。
两条命:赵四,李默。
一个把柄:金箔。
现在的局势,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。
但他还有一个选择。
那就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。
“侍郎大人。”
武德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赵四死后,有人去过档案库吗?”
柳世安眉头微皱。
“你在问什么?”
“我问的是,除了我,还有谁碰过那些账册?”
武德盯着柳世安的眼睛。
“赵四是个结巴,胆子小,不敢撒谎。”
“但他敢把家谱塞进夹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,这东西迟早要见光。”
“而他需要一个人,替他背这个黑锅。”
柳世安的脸色沉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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