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南京城洗刷干净,却只把诏狱的青砖浸得发黑。
邹平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伤口处的麻布已被血水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肉上。他闭着眼,听着远处更鼓声沉闷地敲过两下。
弘治十二年。
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一点点凿开记忆的缝隙。
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先帝并非病重驾崩,而是死于一种名为“醉仙酿”的葡萄酒中毒。那酒单上记录的损耗,根本不是漕运途中的自然挥发,而是人为调包后的掩盖。
三万两白银,买断了先帝的命,也买断了曹嵩三年的权柄。
邹平之睁开眼,瞳孔中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。
他必须在今晚,把这枚扳指背后的真相,送到新帝的眼前。
陆炳给的路线是危险的,但也是唯一的。
他扶着墙站起身,双腿因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。他没有选择走正门,而是爬上了诏狱高耸的屋顶。
梅雨季的瓦片湿滑如油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混着额角的血迹,滴在深紫色的蟒袍残片上——那是他之前为了伪装身份,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。
屋顶的风很大,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
在屋脊的最高处,一个黑影已经等候多时。
那人穿着一身飞鱼服,腰间佩刀,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心腹,千户赵瑾。
邹平之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张拓印好的关键一行酒单副本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火烤过的焦痕,那是他在火盆旁最后一刻抢出来的证据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赵瑾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弘治十二年的折损银,流向内廷私库。”邹平之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御赐酒单上的‘葡萄’二字,被刻意涂改成了‘陈醋’。只有懂行的人,才能看出这是为了掩盖葡萄酒发酵产生的毒素。”
赵瑾接过拓片,借着闪电的光看了一眼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邹平之冷冷道,“漕船载重三千石,若真如账册所载,损耗应在百分之一以内。但这三年,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十五。多出的部分,全进了曹府的后院。”
赵瑾沉默片刻,将拓片收入袖中。
“陆大人说了,你若能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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