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沈默被两名锦衣卫反剪双手，押入太和殿广场。
雨水混着血水，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寒冷而减轻，那枚断玉扳指在胃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，哪怕衣衫褴褛，哪怕喉间满是腥甜。
广场上跪满了文武百官。
他们低着头，不敢看那个从诏狱直接拖出来的罪臣。
只有一个人站在丹陛之上，绯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赵世贞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奏折，神情悲悯，仿佛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“沈主事。”赵世贞的声音温和，却透过空旷的大殿传遍每一个角落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官员，直视高高在上的龙椅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皇帝就在后面。
“臣无罪。”沈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，“臣只为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？”赵世贞轻笑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，“江南漕运亏空三百万两，令尊沈清之畏罪自尽，证据确凿。你身为户部主事，不查己过，反而潜入客栈，私藏逆产，意图谋逆。这，就是你要的公道？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将沈默钉死在“逆臣”的耻辱柱上。
周围的议论声开始嘈杂。
“真是狼子野心……”
“连父亲的骸骨都不放过……”
“难怪户部那些账目对不上，原来是有这样的孝子……”
沈默听着这些声音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，赵世贞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。
从发现数据异常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踏入了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今年的损耗数据与三年前父亲去世那天的记录完全一致。
这种巧合违背了常理。
正常的账目会有波动，会有误差，会有人为的涂改痕迹。
但这两年的数据，就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，分毫不差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刻意维持一种“平衡”。
一种用谎言堆砌起来的虚假平衡。
而赵世贞，就是那个吹气球的人。
“大人。”沈默突然开口，打断了众人的窃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。
“既然父亲是畏罪自尽，为何他在死前一个月，还在反复核对《嘉靖七年江南漕损底簿》？”
赵世贞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那只摩挲扳指的手指停住了半秒。
但这半秒，在沈默眼里，却是破绽。
“底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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