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华门旁的冷宫，早已荒废了十年。
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草，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，像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沈默贴在墙根下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诏狱里的伤痛还在骨缝里灼烧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有生锈的铁片在刮擦内脏。
但他不能停。
赵世贞以为把他关进诏狱就能让一切烂在泥里。
可皇帝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的玉扳指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沈默的眼底。
如果那枚扳指是皇室私产，那么三年前父亲看到的“亏空”，就不是贪腐，而是皇室的账。
沈默从怀中摸出那张残缺的底簿拓片。
纸张边缘焦黑，那是烛火燎过的痕迹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，冰凉刺骨。
他借着月光，再次核对那个违背常理的数字。
今年户部归档的损耗数据：三万七千两。
三年前父亲沈清之自尽那晚，漕运司记录的损耗数据：三万七千两。
分毫不差。
天下哪有如此精准的巧合？
除非，这笔钱从未真正损失，而是被人为地、固定地截留。
就像一道伤口结了痂，无论怎么撕扯，留下的疤痕形状永远不变。
沈默推开了一扇腐朽的木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。
这不是废弃的冷宫。
这是锦衣卫的秘密刑讯室。
地上散落着几具枯骨，穿着杂役的号服，显然是被灭口的知情者。
沈默捂住口鼻，跨过尸体。
他的目标在地下室。
根据暗桩传来的消息，皇帝曾在此处停留过一夜，处理过一批来自江南的“特殊货物”。
那里藏着真正的证据。
楼梯陡峭且湿滑。
沈默一步步向下挪动，手中的短刀紧握。
突然，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下方涌出。
辛辣刺鼻，瞬间迷住了他的双眼。
毒烟。
有人在下面布下了陷阱。
沈默屏住呼吸，凭借记忆中的方位，摸索着向前。
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。
体内的异痛症开始发作，那是之前在诏狱受刑留下的后遗症，此刻与毒烟交织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咬破舌尖，用剧痛保持清醒。
终于，他摸到了一扇铁门。
门锁已经锈蚀，轻轻一推便开了。
里面没有刑具，只有一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放着一个锦盒。
沈默打开锦盒。
里面躺着一枚玉扳指。
温润，无瑕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但沈默的手在颤抖。
因为他看到了扳指内侧的刻字。
不是“嘉靖七年”。
而是“大明皇家内库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