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陈通判私宅的院墙上。
乔知微站在垂花门外,右臂空荡荡的袖管被汗水浸透,贴在肋骨上,带来一阵黏腻的腥气。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封沾满血污的信纸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雨水还没落下,空气里却已有了铁锈般的土腥味。
“乔大人,请回吧。”
门房是个老卒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乔知微那只断手的伤口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了府内的什么脏东西。“通判大人说了,今日不见客,尤其是……带着伤的人。”
乔知微没说话。
他抬起左手,用指尖轻轻叩击木门。笃、笃、笃。节奏缓慢,却每一声都敲在人心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赵四的师弟林三,就在里面。”乔知微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,“苏守拙要杀他灭口,我偏要带他走。这扇门,挡不住真相。”
门房脸色煞白,刚想再劝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温润却阴冷的声音响起。
乔知微瞳孔微缩。他认得这个声音,江南漕运总督府书吏,苏守拙的亲舅舅,也是这一卷里所有肮脏交易的清洗者——陈通判的心腹幕僚,周管家。
周管家穿着一身青布直裰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画着《寒江独钓图》。他走到门前,并未开门,而是隔着门缝,将一张薄薄的纸片从缝隙中塞了出来。
“乔大人,这是通判大人的手谕。”周管家微笑着,眼神却像毒蛇吐信,“林三畏罪潜逃,已被官府缉拿归案,关进了大牢。至于乔大人手中的血书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乔知微怀中的信纸上。
“若是呈上去,恐怕不仅救不了您,还会连累户部其他清官。毕竟,‘借漕帮之力’致人死亡,这可是死罪。不如,将这封信烧了,换取一条生路?”
乔知微盯着那张纸片。
那是陈通判的手谕。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,字迹工整,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圆滑与世故。
他没有接那张手谕。
相反,他猛地一脚踹开了紧闭的侧门。
木屑飞溅。
乔知微冲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