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江南码头的每一寸皮肤。
乔知微站在“聚义堂”后门的阴影里，官服早已湿透，贴在背上，沉重得如同那本查不清的漕运黄册。他手里攥着半块碎瓷片——那是赵四死前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在等老槐。
码头边的青石板缝里渗着黑水，混合着腐烂的淤泥味和鱼腥味。这种味道乔知微在户部档案库里闻过，那是陈年亏空的味道。
“乔大人，这雨还没下，心就先乱了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老槐蹲在屋檐下的横梁上，像一只巨大的蝙蝠。他嘴里叼着根草根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盯着乔知微怀里的动静。
“我要见你。”乔知微没有抬头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关于赵四。”
老槐跳下来，落地无声。他比乔知微高出半个头，满身腱子肉裹在一件发黄的汗衫里，腰间别着一把带血的柴刀。“赵四死了。死了的人，连名字都不配提。乔大人若是来收保护费，出门左转；若是来谈案子，出门右转。”
“赵四没想贪墨。”乔知微向前一步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“他是被灭口的。因为他发现了那三成的损耗率，根本不在账上，而在‘人’身上。”
老槐的眼神微微一动，随即冷笑：“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。乔大人是朝廷命官，不懂这里的规矩。在这里，死人说话不如活人算盘响。”
就在这时，码头另一侧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三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快步走来，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手里捏着一串铜钱，眼神阴鸷地扫向乔知微和老槐。
“苏总督有令。”瘦高个停下脚步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槐，“最近码头不太平，有些不该知道的虫子，得清理一下。尤其是……那些跟户部走得太近的人。”
乔知微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是苏守拙的手笔。总督府的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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