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腥气,像是腐烂的荷叶混合着陈年酒糟的味道。
乔知微推开陈通判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,腹中的绞痛已经化作一阵冷汗,顺着脊背滑进衣领。他扶着门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强撑着没有让身形摇晃。
陈通判正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窗外雷声隐隐,屋内却静得只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“乔大人怎么这副模样?”陈通判放下玉扳指,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,眼神却像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,“若是为了赵四的事,老夫劝你适可而止。”
乔知微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账册副本,轻轻放在案上。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陈兄,户部核查漕运损耗,发现江南路有一笔三成的亏空,去向不明。”乔知微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他努力保持着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赵四发现了这笔钱的流向,所以他死了。”
陈通判瞥了一眼那本账册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赵四是溺亡。死水沟里的尸体,谁说得清?乔大人身为户部主事,不该听信民间流言,更不该以此威胁同僚。”
“不是威胁,是求助。”乔知微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苏守拙在掩盖真相。如果我不查,下一具浮在水面上的,可能就是我自己。或者,是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陈通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乔知微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陈通判缓缓说道,“江南的水浑得很,你以为你能看清底细?苏家在这里经营了三代,根深蒂固。你区区一个七品主事,凭什么以为能撼动他们?”
“凭这个。”乔知微从怀中掏出那块碎瓷片,上面刻着模糊的“苏”字,“赵四拼死带出的证据。虽然不完整,但足以指向王黼。陈兄,你是通判,掌管刑名,若此事发酵到御史台,你觉得你能独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