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皇帝那句“墨迹是朕亲手调制”落下后，并未等待萧景明回答，而是挥了挥手。
“退朝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御史台的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涌出大门，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卷入这未知的漩涡。
禁军统领赵福持刀上前，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。
他的目光落在萧景明身上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萧景明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三本私账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，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他知道，自己只有半柱香的时间。
休庭期间，任何人不得离开都察院大堂半步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囚笼。
皇帝重新靠回椅背，闭上了眼睛。
“爱卿，你在怀疑朕？”
皇帝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，听不出喜怒。
萧景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走到案前，将那三本私账轻轻放下。
然后，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，拔开塞子。
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硝石与朱砂混合后的残留气息。
“臣不敢怀疑陛下。”
萧景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臣只是在确认，这三本私账，究竟是谁在记。”
尹崇文站在人群边缘，脸色苍白。
他想后退，却被身后的同僚死死拉住。
他记得萧景明折断金牌的那一刻，那种决绝让他感到恐惧。
但现在，更让他恐惧的是萧景明手中的动作。
萧景明拿起其中一本私账，翻到第一页。
那一页上，记录着一笔江南盐引的亏空，数额巨大，触目惊心。
字迹工整，墨色乌黑。
萧景明将鼻子凑近纸面，仔细嗅闻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又翻开第二本、第三本。
每一本的墨迹，都散发着同样的气味。
不是普通的松烟墨，也不是徽墨。
而是一种混合了特殊矿物的墨。
这种墨，在干燥后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紫色光泽。
尤其是在烛光下，那种光泽会像血一样流动。
萧景明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上的皇帝。
“陛下，臣曾负责核对今年漕运账册。”
“冬至将至，若不能在年前完成复核，户部上下皆要问责。”
“为了赶工，臣翻阅了大量旧档，也接触过不少制墨工匠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臣发现，这三本私账中的墨，含有‘紫云泥’的成分。”
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风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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