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西牢，阴冷潮湿。
雨水顺着石缝滴落，发出单调的“嗒、嗒”声，像是在丈量生命的剩余时长。
萧景明站在铁栅栏外，手里攥着那枚刻有“内”字的朱砂印泥盒。
盒身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并没有急着打开它，而是盯着里面暗红色的印泥。
那是赵四送来的？还是尹崇文派来监视他的眼线？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这枚印泥盒里装的，不是普通的朱砂。
萧景明用指尖蘸了一点，在袖口内侧轻轻一抹。
颜色极深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腥甜味。
这是“血朱”。
只有在大案要犯的血书中，才会使用这种掺了人血的颜料。
而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印泥盒底部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“柳氏，慎之。”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柳氏还活着。
而且，她就在大理寺。
萧景明抬起头，透过铁栏缝隙，看向牢房深处。
那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妇人。
她穿着破烂的囚服，头发花白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水渍。
这就是柳氏。
尹府那个被灭口的旧仆。
萧景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档案库里的记录已经被篡改，沈万山当年的账目成了死局。
要想翻盘，只能从柳氏嘴里，或者她藏起来的东西里，找到突破口。
但他不能直接问。
尹崇文的党羽遍布大理寺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打草惊蛇。
萧景明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，隔着铁栏扔了进去。
银子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柳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，但没有抬头。
“柳婆婆，”萧景明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，“我是户部的主事，萧景明。”
没有回应。
萧景明并不意外。
他再次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：“沈万山当年亏空三十万两白银，证据确凿。但户部新查出的三本私账，显示这笔钱最终流向了江南盐运司。”
柳氏的手指猛地抓紧了衣角。
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，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的名字。
“三十万两……”柳氏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，“是买命钱。”
萧景明心中一动。
他继续说道：“如果我没猜错，沈万山并非贪腐，而是替人背了黑锅。这三本私账，就是当年构陷他的工具。”
柳氏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焦距。
她死死盯着萧景明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还原真相。”萧景明冷冷地说道，“但我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朱砂印泥盒，隔着铁栏递过去。
“这是内廷监的特制血朱。”萧景明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只有持有此物的人，才能进入‘禁书阁’的密档室。”
柳氏愣住了。
她显然没想到，一个户部主事，竟然能搞到内廷监的信物。
“内廷……监？”她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“你是想让我去偷东西？”
“不，”萧景明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是让你去取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“沈万山死前，将一份原始底稿交给了你。那份底稿上，记录了尹崇文与江南盐商的所有资金往来。”
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背靠冰冷的墙壁。
“没了……都烧了……”她摇着头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，“尹大人说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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