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风像钝刀，刮过京城青灰色的瓦楞。
萧景明裹紧身上的半旧棉袍，身影没入尹府后巷的阴影里。
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柴草，空气中有股陈年霉味，混杂着腐烂菜叶的酸臭。
他避开正门那两尊石狮子和持刀的护院，沿着墙根摸到了后院的一处偏门。
这里是尹府的下人通道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萧景明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，轻轻弹向门环。
“叮。”
声音极轻，却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片刻后，门缝里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谁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，带着警惕和恐惧。
“柳嫂，是我。”萧景明压低声音，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门开了条缝，一股阴冷的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
柳氏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，指节泛白。
她老了，曾经那个在尹府厨房里忙碌的精干妇人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佝偻着背、眼神闪躲的老妪。
她的儿子死于三年前的一场“意外”，那是尹崇文清洗异己的第一刀。
萧景明没有废话，直接递过去一个油纸包。
里面是两块银锭，足够一个普通百姓一家老小吃三年。
柳氏的手抖了一下，目光在那银锭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迅速移开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她声音干涩，“我只想要个清净。”
“你儿子当年经手的账目，还有那份底稿，你想让它永远烂在泥里吗？”萧景明盯着她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侍郎大人最近查得紧，连厨房里的抹布都要登记造册。你若是不说，明日我就去御史台举报，说这后巷有私通漕运的黑市交易。到时候，搜出来的不是底稿，是你儿子的遗物。”
柳氏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颤抖着接过银锭，侧身让开通道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墙角堆着些杂物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萧景明走进屋，目光扫过那张破旧的小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铁盒，盖子半开，里面躺着半张烧焦的黄纸。
那就是那三本私账的源头。
第一章里，它们作为异物出现在户部档案库，静止不动，等待着被揭开。
而此刻，它在这里，带着灰烬的温度，等待着新的主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萧景明拿起那半张底稿。
纸张边缘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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