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折子的火星在曹远山指尖明灭,那团幽蓝的光晕刚舔上恩师遗书的纸角,门外的脚步声便如惊雷般炸响。
不是试探性的叩问,而是甲胄摩擦、靴底踏碎积水的粗暴践踏。
“曹大人,别来无恙啊。”
陈御史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尖酸。他并未等待回应,身后的京卫早已撞开了档案库沉重的木门。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,瞬间冲散了屋内仅存的干燥暖意。
曹远山的手指微微一颤,火苗险些燎到袖口。他迅速收回手,将半焦的遗书塞入怀中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犹豫从未存在过。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,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化不开的寒霜。
“陈大人深夜造访户部档案库,若是为了避雨,这雨水怕是有些烫脚;若是为了查案,不知证据何在?”曹远山轻声问道,语气疏离而客气,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陈御史大步走入,身后跟着四名手持火把的京卫。火光摇曳,照亮了他那张瘦削而阴鸷的脸。他扫了一眼桌上散乱的账册,目光最终定格在曹远山那只还残留着烟熏痕迹的手上。
“证据?曹大人这话问得有趣。”陈御史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供词,随手抛在案几上,“石守业已经招了。他说,这三万两白银的亏空,是你默许他做的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曹远山的脸:“你在拖延时间,销毁证据。怎么,以为烧掉几张废纸,就能掩盖你徇私枉法的罪行?”
曹远山没有去看那供词,而是垂下眼帘,看着桌面上那本《江南漕运损耗明细册》的真本。这本账册,从第一章在暗格中被发现,到第二章被石守业夹带出库房,再到第三章他在茶楼瞥见封面,第四章被他置换为空白页藏入公文包,第五章石守业试图夺回却失败,直到第六章作为呈堂证供拍在御史案头——它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死死缠绕着所有人的咽喉。
此刻,这条锁链就在他的手边。
“陈大人误会了。”曹远山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石小吏输红了眼,私自篡改账目填补赌债,这是事实。但说是我默许,恐怕是有人想借大人的手,推卸责任吧?”
“哼,狡辩!”陈御史冷哼一声,挥手示意京卫上前,“搜!把这里翻个底朝天!任何可疑文书,一律烧毁!”
几名京卫立刻扑向书架和角落。纸张撕裂的声音、木箱翻倒的闷响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曹远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这些粗鲁的士兵,而是陈御史身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老赵说得对,陈御史想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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