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道观前院的雪,下得更急了。
石青靠在枯死的槐树下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怀里揣着那本《南河私录》。
硬壳封皮硌着肋骨,生疼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更不敢看里面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在井底挖出的那个油纸包里,除了恩师的私账,还有一枚从尸体身上取下的铜片。
铜片上刻着一个字:密。
李德全说,那是给当今圣上的信。
如果真是这样,这就不是一份贪腐名单。
这是一份通敌罪证。
或者说,是一份皇权与文官集团暗中交易的铁证。
一旦公之于众,满朝朱紫皆死。
包括他的恩师沈安。
也包括此刻正带人包围道观的锦衣卫千户赵无极。
“砰!”
道观沉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寒风卷着雪花,瞬间灌满了前厅。
火把的光亮在雪幕中摇曳,映出一张张冷硬的脸。
为首那人,身穿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。
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,赵无极。
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空旷的大殿,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石青身上。
“石主事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大人有令,交出逆党余孽,以及井中所得之‘密’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公文。
但石青知道,那是命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赵千户。”
石青开口,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贫道乃出家之人,不懂什么逆党不逆党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枯井。
“只有几具冻僵的尸首,和一堆烂账。”
赵无极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石青的心跳上。
“石主事,别装傻了。”
赵无极抬手,身后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手中的长枪横在石青面前。
枪尖寒光凛冽。
“李德全已死。”
赵无极盯着石青的眼睛。
“他吞了那封信。但在咽下去之前,他把信的内容,告诉了你吧?”
石青瞳孔微缩。
原来如此。
李德全不是自尽。
他是被逼到绝境,不得不死。
而且,他死前,一定把最关键的信息,传递给了石青。
或者说,他故意让石青看到那枚铜片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“千户说笑了。”
石青淡淡说道。
“贫道只记得,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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