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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: 腹中藏机

那杯酒里是否混入了能加速纸张溶解、让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的毒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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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庆二年,冬。

通州城外的风,像钝刀子割肉。

石青裹紧破旧的棉袍,缩在稽查处长长的队伍末尾。

他的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不是因为冷。

是因为疼。

那封密信,此刻正烂在他的胃里。

李德全用指甲划出的那个名字,像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在他的记忆里。

他不敢咳嗽。
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血腥味和纸张腐烂的酸臭。

但他必须站直。

腰杆挺直,眼神低垂。

像个被逃荒逼到绝路的普通书生。

队伍缓慢向前蠕动。

前面是锦衣卫千户赵无极。

那人穿着飞鱼服,腰间佩刀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
他在审视每一个人。

不是在找罪人。

是在找“异常”。

石青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
这是户部主事的手。

不是流民的手。

但他现在没有路引。

只有一张伪造的籍贯文书。

文书上的墨迹很新。

是新上任的书吏老赵亲手盖的印。

老赵唯唯诺诺,喜欢叹气。

他知道石青手里有东西吗?

不知道。

他只以为石青是个想混过关卡去投亲靠友的穷酸秀才。

但老赵背后,站着另一个人。

稽查处的副书吏,姓孙。

孙书吏坐在桌案后,手里捏着一枚铜钱,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文书。

他的眼神浑浊。

那是长期浸淫在银两与秘密中的眼神。

石青认得这种眼神。

姜御史的人。

或者说,姜御史默许的人。

“下一个。”

孙书吏的声音沙哑,不带感情。

石青走上前。

膝盖有些发软。

他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,将文书递上去。

指尖微微颤抖。

很轻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颤抖背后的重量。

孙书吏接过文书。

没看。

先看石青的脸。

目光在那张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三息。

然后,落在石青的袖口。

那里鼓鼓囊囊。

藏着《南河私录》。

这本书,从户部废档中浮现,经过姜府血战,最后只剩半块玉佩在灰烬中重生。

它还在。

在石青的袖子里。

贴着心口。

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
“姓名?”

孙书吏问。

“学生……石青。”

声音干涩。

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
“籍贯?”

“江南松江。”

“为何此时北来?”

石青抬起头。

眼神清澈,带着一丝惶恐和无助。

“家父病重,欲求医于京中名医。奈何盘缠耗尽,只得徒步北上。”

谎言。

完美的谎言。

符合逻辑,符合常理,符合一个落魄书生的所有特征。

孙书吏冷笑一声。

“松江到通州,八百里。徒步?”

他放下文书。

拿起桌上的朱砂笔,在文书上画了一个叉。

“路引不符。年龄不对。衣着虽旧,但鞋履干净,非劳碌之人。”

“搜身。”

两个字,冰冷刺骨。

周围的百姓纷纷后退。

眼神中带着鄙夷和恐惧。

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
搜身。

意味着要触碰他的身体。

意味着那本《南河私录》可能被发现。

更意味着,胃里的密信可能会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破裂。

一旦破裂。

秘密泄露。

恩师的名声,彻底毁于一旦。

而他,也将成为替罪羊。

死无葬身之地。

石青深吸一口气。

他没有反抗。

也没有辩解。
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
等待命运的审判。

两名锦衣卫走上前来。

粗暴地按住他的肩膀。

开始搜查。

一只手摸向他的袖口。

另一只手按向他的腹部。

石青闭上了眼睛。

他在赌。

赌孙书吏想要的不是真相。

而是利益。

赌赵无极急于完成任务,不想节外生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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