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雪下得更紧了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姜御史宅邸的青砖墙,发出呜呜的咽鸣声。
石青趴在姜府后巷的枯树上,浑身被积雪压得僵硬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连肺叶扩张的声音都刻意收敛。
这是他在户部抄了十年文书练出来的本事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前方是姜元白的书房。
窗户紧闭。
窗棂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,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石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窗。
他知道,白天姜元白离开时,特意换了一把新的铜锁。
那是京中最好的匠人打造的“连环扣”,除非有钥匙,否则用铁钎也捅不开。
强攻不行。
只能智取。
或者说,只能赌命。
石青从怀里摸出一把细长的锥子。
这是他从户部档案库偷带出来的工具。
原本是用来剔除粘连账页的。
现在,它成了撬开生路的钥匙。
他顺着屋檐的排水管滑下。
鞋底踩在积雪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像一只猫,悄无声息地贴近书房的外墙。
这里有一处凸出的石台,是当年修葺房屋时留下的装饰。
高度刚好够他站立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,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举起锥子。
对准窗纸上一块已经冻裂的空隙。
那里原本是燕子筑巢的地方,如今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锥子尖端探入。
轻轻拨动。
里面的插销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屏住呼吸,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。
窗外只有风声。
没有人来。
他迅速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。
正好容一人侧身钻入。
石青翻身进入书房。
落地时,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。
剧痛传来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丝呻吟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让石青感到莫名的熟悉和窒息。
桌上还留着姜元白白天喝剩的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石青没有去碰那些明面上的东西。
他知道姜元白的习惯。
重要的东西,从来不会摆在桌面上。
他的目光扫过书架。
扫过屏风后的暗格。
最后,落在了书桌正中央的那个抽屉上。
那是一个紫檀木的大抽屉。
上面挂着一把小锁。
但锁孔周围有一圈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白天姜元白强行打开过的痕迹。
石青走近书桌。
指尖触碰到抽屉把手。
冰凉刺骨。
他没有试图再次开锁。
而是蹲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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