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大堂，惊堂木落下的声音沉闷如雷。
谢无妄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，像是钝刀割过神经。他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那滩浑浊的积水上，水面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烛火，忽明忽暗，如同他此刻飘摇的命运。
“谢无妄，你可知罪？”
褚明远端坐在高台之上，一身绯色官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清澈却冷漠，像一把刚开刃的新刀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谢无妄缓缓抬起头，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意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衣角，那是他紧张时唯一的慰藉。
“御史大人问的是哪一桩罪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书卷气特有的疲惫，“是私藏禁书，还是勾结内鬼？亦或是……试图销毁证据？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王千户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，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，“暗格里的东西虽未找到，但你行迹可疑，且拒不认罪。这还不够吗？”
谢无妄轻轻摇了摇头，手指依旧停在衣角上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王指挥使，若我真想销毁证据，何必大张旗鼓地潜入档案库？又何必让赵管家那个胆小鬼提前知晓我的计划？”他反问了一句，目光扫过王千户那张因受贿而略显浮肿的脸，“除非，有人希望我成为那个‘销毁者’。”
王千户脸色微变，眉头紧锁：“放肆！竟敢污蔑朝廷命官！”
“住手。”褚明远抬手制止了王千户的暴怒，他的声音清朗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谢无妄，你是在狡辩，还是在暗示本官与你恩师有染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了谢无妄最隐秘的痛处。
恩师。
那个曾经教导他“为政以德，清正廉洁”的老人，如今却成了权倾朝野的符号。谢无妄知道，褚明远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完美的台阶，一个能向皇帝展示自己勤政、忠诚，同时又能抹去恩师最后一点瑕疵的理由。
“学生不敢。”谢无妄低下头，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，“学生只想问一句，那本《江南漕运损耗底册》，究竟在哪里？”
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，淅淅沥沥，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。
褚明远眯起眼睛，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他在等待，等待谢无妄崩溃，或者等待某个更大的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底册不在我这里，也不在暗格里。”褚明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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