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盆里的幽蓝光芒并未持续太久，不过三息，便随着那枚玉佩的彻底崩解而消散殆尽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焦香，像是陈年的松木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味。
谢无妄站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攥着袖口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褚明远那张依旧清冷如霜的脸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熄灭。
“王指挥使。”褚明远没有看那堆灰烬，而是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满脸惊疑的锦衣卫千户，“搜。”
两个字，轻描淡写，却重若千钧。
王千户咽了口唾沫，眼中的惊恐还未完全褪去，但更多的是对命令的本能服从。他挥了挥手，身后的两名锦衣卫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。
他们并不急于翻找桌案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墙角那座看似普通的书架。
那是户部档案库的旧制，每逢梅雨季，为了防潮，官员们习惯在书架后预留一道通风暗格。
谢无妄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刚才之所以敢如此从容地扔出玉佩，并非因为相信那玉佩能有什么神异之力，而是因为他赌了一把。
赌褚明远会被这诡异的蓝光吸引注意力，赌王千户会因此产生短暂的迟疑。
而在这短短几息的混乱中，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滑入袖中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卷硬挺的纸张边缘。
那是《江南漕运损耗底册》。
真正的底册，根本不在桌上，也不在火盆里。
它一直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湿透的官服，感受着心跳的剧烈搏动。
就在刚才，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，他将底册从怀中取出，顺势塞进了书架后方那道只有寸许宽的暗格缝隙里。
动作极快，无声无息。
这是他多年来在户部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，也是他保命的最后手段。
只要底册进入暗格，就等于进入了御史台密道的入口通道。
那里直通都察院的地库，一旦进入，除非有钥匙，否则外人绝难发现。
而钥匙，在他恩师留下的那块玉佩里——当然，现在玉佩已经碎了，但这不妨碍他利用这个“传说”来制造混乱。
他赌的是，褚明远虽然聪明，但未必知道这道暗格的存在。
或者说，褚明远即便知道，也绝不会允许一个被指控销毁证据的人，有机会接触密道入口。
可惜，他低估了王千户的警惕，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王千户的手按在了书架侧面的一个铜环上。
谢无妄瞳孔骤缩。
完了。
王千户冷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粗厉和残忍：“谢大人，好深的算计啊。想借着我们被‘妖物’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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