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押房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秋风。
岑默没有回头。
他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。
案上那卷被王捕头强行扣留过的账册残页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粗暴的手指反复摩挲过。
岑默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残页的一角。
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粗糙感。
他低头,目光落在鞋底。
刚才为了制造接触机会,塞入鞋底的纸片早已在行走中磨损殆尽。
但靴底夹层里,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渍。
那是他故意涂抹上去的“醉仙楼”泥渍样本。
此刻,那抹黑色已经干透,变成了暗褐色。
就像凝固的血痂。
岑默将残页平铺在案上。
烛火摇曳,光影在纸面上跳动。
三百两银子的亏空,就藏在这泛黄的纸页之间。
数字清晰可见。
借方:苏州府库。
贷方:预备赈灾款。
差额:三百两整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户部考成法规定,月末结账,盈亏必核。
若今日不平,下月初一,他的顶戴花翎就会变成革职查办的文书。
岑默从袖中取出一枚私印。
印泥是朱红色的,鲜艳欲滴。
他不需要伪造凭证。
他需要的是余知县自己交出凭证。
或者,让他以为自己在交出凭证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书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老吏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皱纹滑落,滴在青衫上。
“岑……岑主事!”
赵书吏的声音尖细而颤抖,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碎玻璃。
“出大事了!”
岑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按压着那枚私印的边缘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赵书吏喘着粗气,双手紧紧抓着衣襟。
“都察院的特使……提前到了。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”
“直奔余大人的府邸。”
“听说……是冲着这三百两来的。”
岑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也更大了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都察院特使。
这意味着,余知县不再需要岑默这个“挡箭牌”。
相反,他会为了自保,将所有罪责推给岑默。
一个刚上任、毫无根基的主事。
正好用来填补这个窟窿。
赵书吏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在观察岑默的反应。
如果岑默慌了,他就会立刻倒戈,说出所有知道的事,以换取一线生机。
这是官场生存的法则。
牺牲弱者,保全强者。
岑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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