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梅雨季的京城，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铜臭气。
关守拙压低斗笠，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户部衙门后巷的阴影。
他的怀里紧紧贴着那本《江南漕运总录·乙字七卷》。
纸张已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，像是一块烙铁。
明日卯时，前任主事的尸体会被抬进户部。
所有嫌疑将立刻锁定在他这个接手人身上。
他必须在今夜，把这本账册送到太后娘家宅邸的后院。
只有那里，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苏明远已经封锁了所有通往南城的道路。
那些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笼罩着整个京城。
关守拙不敢走大路。
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排水沟入口。
这里常年堆积着淤泥和垃圾，恶臭熏天。
但他顾不得许多。
只要爬进去，就能绕过城防，直达太后娘家的后院墙根。
他脱下官服，裹在头上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然后，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黑暗。
排水沟里积水没过膝盖，冰冷刺骨。
关守拙每走一步，都要小心翼翼，生怕发出一点声响。
耳边是雨水敲打地面的轰鸣声。
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
子时三刻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，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石壁。
突然，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关守拙浑身一僵，屏住呼吸。
片刻后，确认无人发现，他才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