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刑部，诏狱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方巴掌大的天井，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汗臭味和一种陈年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曹砚被反绑在冰冷的石柱上。
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渗出血丝，顺着青筋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满是污垢的石板上。
他垂着头，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还是户部主事，是江南漕运案的破局者。
而现在，他是阶下囚。
罪名是“私藏证据，扰乱公堂”。
武知府虽然被捕，但户部尚书王允之反应极快。
他以“办案程序违规”为由，直接下令将曹砚收押。
这一招，干净利落。
既保住了王允之自己的清白，又切断了曹砚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曹砚摸了摸怀中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在那场公堂对峙中，为了证明田契内容的真实性，他当众烧毁了一份关键副本。
那是他唯一的底牌，也是他自毁前程的决绝。
但他并没有烧掉全部。
他在恩师柳文渊的遗物中，一直藏着另一份东西。
不是田契。
而是一枚玉佩。
那块羊脂白玉，是恩师生前最珍视之物。
也是当年江南漕运亏空账目的密钥。
玉佩内部中空，刻有微缩密文。
这些密文，对应着六年来每一笔被贪污的漕粮数量。
只要解开密文，就能还原整个贪腐网络。
但现在，玉佩还在他身上吗？
曹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数据不会说谎，事实也不会。
如果玉佩不在，他就彻底输了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两名刑部禁卫走了进来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甲胄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就像两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为首的是一个姓赵的捕头。
曹砚记得这张脸。
苏州府衙里的赵铁柱。
曾经受过曹家旧恩，曾在暗巷里接过曹砚递出的银两，眼神里有过一丝犹豫。
但现在，那双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贪婪。
“曹大人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他没有称呼职务，也没有叫名字，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词。
“搜身。”
两个禁卫上前。
动作粗暴而熟练。
他们撕开曹砚的官服，检查每一个褶皱，按压每一寸肌肉。
曹砚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反抗只会带来更严重的伤害。
而且，他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。
禁卫的手摸到了他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盒。
那是装玉佩的地方。
禁卫皱了皱眉，伸手取下木盒。
打开。
空的。
曹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空的？
不可能。
他明明记得，在进入刑部之前，他将木盒塞进了袖口的夹层里。
难道……
记忆回溯到几个小时前。
走出公堂的那一刻，雨势骤大。
他在雨中行走，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步骤。
送信给柳氏，让柳氏保管玉佩，等待时机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。
但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弄时，有人撞了他一下。
那是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提着一盏破旧的灯笼。
老者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小心脚下。”
然后便消失在雨幕中。
当时曹砚以为那是巧合。
但现在看来，那是精心设计的劫掠。
或者，是转移注意力的调虎离山。
赵铁柱看着空木盒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曹大人，看来你的‘底牌’丢了。”
曹砚抬起头，目光如刀。
“东西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赵铁柱耸耸肩，“我们只负责搜身，不负责找东西。既然没了，那就是没了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如果玉佩真的丢了，那就意味着它流入了某个不可控的人手中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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