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刑部大牢，阴冷如铁。
曹砚靠在斑驳的砖墙上，呼吸微弱却绵长。
手腕上的铜戒指冰凉刺骨，内侧那枚微小的漕运工会标记，此刻正抵着掌心的血肉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复盘着恩师留下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玉佩已失。
但密文未亡。
那些关于江南漕运亏空的数字，早已刻进他的骨髓，也刻进了那枚被没收的玉佩之中。
现在，他需要把这份“死证”，变成“活口”。
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狱卒拖沓的皮靴声，而是硬底官靴敲击青石板的脆响。
节奏稳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紧接着，是钥匙转动锁孔的金属摩擦声。
吱呀——
牢门大开。
一道阴影投射进来，挡住了天井里仅剩的一点月光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犹豫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曹砚。
作为苏州府捕快，他是武知府的眼线，也是曹家旧恩的欠债人。
这种撕裂感，让他的手指在灯柄上微微颤抖。
“曹大人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他没敢叫官职，只用了那个久违的称呼。
曹砚没有起身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捕头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，左右看了看。
走廊尽头，两名身穿绯色官袍的内侍正抱臂而立，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。
那是尚书王允之派来的眼线。
为了逼曹砚认罪，王允之亲自坐镇，连牢房内的每一丝动静都监控得严丝合缝。
“武大人……不，武参政说，念在您往日清廉，想给您送点热食。”
赵铁柱走进来，将食盒放在地上。
动作有些僵硬，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食物，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曹砚扫了一眼食盒。
盖子紧闭，没有任何缝隙。
但他知道，这里面藏着的，不仅仅是吃食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机会。
“武参政的心意，曹某心领了。”
曹砚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不过，赵捕头若只是为了送饭，大可不必亲自前来。外头有尚书的大人在看着，若是让他知道赵捕头与我私语，恐怕不好交代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挑破了赵铁柱心中最脆弱的防线。
赵铁柱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。
“你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
曹砚指了指地上的草席，“既然来了，就坐会儿。这大牢里的风，吹得人骨头疼，喝口酒暖暖身子，也不算违制。”
赵铁柱僵在原地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，退无可退。
最终，他还是颓然坐下，从怀里摸出一壶浊酒，倒了两碗。
酒气弥漫开来，掩盖了牢房里霉烂的味道。
曹砚端起酒碗，却没有喝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铁柱的手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，渗着血丝。
那是昨天他在公堂上试图抢夺田契拓片时，被守卫推搡所致。
“赵兄弟，手受伤了？”
曹砚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聊家常。
赵铁柱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。
“小事。”
“小事？”
曹砚轻笑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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