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库的密室,比诏狱还要冷。
这里没有铁链的摩擦声,只有烛火在铜盏里毕剥作响。昏黄的光晕投射在斑驳的青砖墙上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沈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,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铜印。
指腹下的铜质粗糙而冰冷,那是他唯一剩下的筹码。
“主事大人,这茶凉了。”
赵廷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绯色官袍的一角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。那笑容温和极了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沈默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说道:“侍郎大人深夜召见,不知是为了哪卷账册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赵廷玉放下玉扳指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哒,哒,哒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默的心跳上。
“沈默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赵廷玉叹了口气,“明明只要交出那本真正的账册,你就能活。何必自断手指,搞得这么难看?”
沈默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侍郎大人说笑了。属下只有一枚破铜印,哪来的真账本?”
“破铜印?”赵廷玉冷笑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沈默面前,“郑王府库房最深处的那个暗格,除了已故尚书和你,还有谁知道?你若不交,明日一早,我便会以‘通匪谋逆’之罪,株连九族。你的那些远房亲戚,可都还在江南等着你的消息呢。”
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沈默心中一凛。他知道,赵廷玉已经失去了耐心。
如果现在妥协,交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“暗格”位置,或许能保命。但那样,他就彻底成了赵廷玉手中的提线木偶,永远翻不了身。
而且,那三本家书里的秘密,绝不能落在赵廷玉手里。
“侍郎大人,”沈默忽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,“有些话,属下不敢说。”
“哦?”赵廷玉挑眉,“你说来听听。”
沈默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血渍:“那本账册……不在江南。它在京城。”
赵廷玉眼神一凝:“在哪里?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,故意停顿片刻,才压低声音道:“在郑王府。确切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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