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口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,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。
沈默跪在刑台中央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他的右手食指早已血肉模糊,断口处渗出的血珠混着泥土,顺着指骨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围观百姓的心头。
高台之上,赵廷玉一身绯色官袍,端坐在太师椅上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不是在观看一场死刑,而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折子戏。
“沈主事,时辰到了。”
赵廷玉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户部大库一案,证据确凿。你私藏逆臣家书,意图构陷朝廷命官,罪证如山。还有什么遗言吗?”
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他没有看赵廷玉,而是看向台下那些面目模糊的百姓,以及远处那些窃窃私语的御史。
“侍郎大人说错了。”
沈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,“不是构陷,是自救。那三本家书,从来就不是什么疯话,而是江南漕运三十年的黑账钥匙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几个原本准备散去的老百姓停下了脚步,好奇地探出头来。
赵廷玉眉头微皱,手指在扳指上停顿了一瞬:“妖言惑众。来人,行刑!”
两名刽子手举起鬼头刀,寒光凛冽,映照着沈默惨白的脸。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,沈默突然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猛地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只被反绑的右手狠狠砸向身后的刑柱。
咔嚓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。
紧接着,他用仅存的那根拇指和食指,艰难地从右手中指的断口处,抠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铜片。
铜片表面沾满了鲜血和泥垢,但在阳光下,依然反射出幽暗的金属光泽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。
赵廷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认得这个铜片。
那是户部大库中,只有最高级别的密档才会使用的封缄印记。
“你……”赵廷玉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,“你想干什么?你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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