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口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,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。
沈默跪在黄土之上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膝盖早已麻木。
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,叫骂声、叹息声交织成一片浑浊的噪音。
但他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赵廷玉那双穿着云头粉底靴的脚,正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靴底沾着泥点,那是户部大库特有的陈年积灰。
赵廷玉停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。
“沈主事,你还要执迷不悟吗?”
赵廷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江南漕运的烂账,早就该清了。你为了一个已故尚书的名节,搭上自己的性命,值得吗?”
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踩实的泥土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侍郎大人。”
沈默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“您真的相信,那些账册里的每一笔亏空,都只是为了填补国库的漏洞吗?”
赵廷玉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证据确凿,何须多言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挥了挥手。
“行刑。”
两个刽子手走上前来,手中的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。
沈默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。
他知道,自己赌赢了第一步,但还没赢到最后。
鞋底的那层石灰粉末,虽然掩盖了泥土的来源,却无法证明真相的存在。
赵廷玉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彻底抹去老尚书一系的痕迹。
只要他死了,所有的秘密都会随之埋葬。
除非……
沈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而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爆发出一股决绝的光芒。
“慢着!”
这一声怒吼,竟让原本准备动手的刽子手愣了一下。
赵廷玉也停下了脚步,缓缓转过身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怎么?临死之前,还有什么遗言?”
沈默挣扎了一下,绳索勒进皮肉,钻心的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从怀中——不,是从那双被搜过无数遍的靴子里——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家书,也不是账本。
而是一枚小小的、染血的铜印。
这枚铜印,是他用右手食指的指甲盖硬生生抠下来的。
就在刚才,在被押解出户部的路上,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藏在指甲缝里的一枚微型铜印,连同半片指甲,一起崩断在了鞋底的内衬中。
现在,它被鲜血包裹着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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