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户部大库的沉重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。
沈默被推上囚车时,指尖还残留着紫檀木书桌那冰凉的触感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幕:赵廷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以及那句带着颤音的“郑王殿下”。
赌对了。
只要赵廷玉信了,户部大库这潭死水,便暂时平静下来。
囚车颠簸前行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沉闷而规律。沈默蜷缩在狭小的车厢角落,身上的官服已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,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。但他不敢放松,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约定的信号。
半个时辰前,他在密室中故意露出破绽,让锦衣卫搜身时“无意”中发现袖口内侧藏有一枚不起眼的铜钱。那是他与老周之妻——那个在京城地下情报网中被称为“哑婆”的女人之间的暗号。
铜钱入狱,意味着事急从权。
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巷口。两名锦衣卫粗暴地将沈默拽下车,并没有直接押解回诏狱,而是绕到了后巷的一处废弃宅院前。这里是京城黑市的一个中转站,也是老周之妻偶尔落脚的地方。
沈默知道,这是规矩。
户部主事虽是小官,但涉及机密档案,不能随意处置。赵廷玉虽然急着去郑王府,但也需要有人来确认沈默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,或者至少,需要一个替罪羊来解释为何他会说出那样的话。
宅院的大门虚掩着。
沈默刚踏入门槛,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黑暗中,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是哑婆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满是皱纹的脸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默,手中的风灯微微晃动,像是在传递某种不安。
沈默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赵侍郎去了郑王府。现在,我要听实话。”
哑婆愣了一下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老周之前偷偷塞给她的。老周负责搬运账册,他知道谁动过手脚,更知道那些看似普通的废册背后,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。
沈默接过纸条,借着灯光看去。
上面只有几个字,笔迹潦草,却是老周一手好字的特征:
“巳时三刻,通惠河畔,柳树下。”
这是赵廷玉与江南漕运总督的秘密会面时间。
原来如此。
沈默心中冷笑。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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