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库深处的空气，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沈默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卷薄薄的宣纸。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软，紧贴着腕骨，传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这是第三本家书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，以及催命符。
库外的脚步声杂乱无章，夹杂着甲叶摩擦的铿锵声，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逼近。赵廷玉的人到了。
“主事大人，您躲这儿做甚？”
老周缩在角落的一摞账册后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用来封箱的麻绳，指节泛白，“侍郎爷说了，今夜子时前，所有‘无用’之物，尽数焚毁。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该走？”
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侧耳，听着远处传来的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，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库里被无限放大，如同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“走？”沈默低声反问，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，“老周，你可知这库房里，除了账册，还有什么最易燃的东西？”
老周一愣，茫然地眨了眨眼：“油？灯油？”
“是灰尘。”沈默淡淡道，“还有那些陈年的松香木屑。只要有一点火星，这偌大的户部大库，便是人间地狱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突然从库门方向飘了进来。
不是火灾的味道。
是火折子点燃浸油棉布的气息。
沈默心头一沉。赵廷玉果然不打算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。他要的不是查清真相，而是制造一场“意外”，让这三本家书连同沈默一起，化为灰烬。
“有人进来了。”老周尖叫一声，抱头鼠窜。
库门被粗暴地推开，两盏昏黄的灯笼晃得人眼晕。
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袍的内侍，身后跟着四名手持钢刀的侍卫。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“奉侍郎之命，搜查私藏禁物者。”内侍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，“沈主事，请交出那三本家书。”
沈默缓缓站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。
他的目光扫过内侍身后的黑暗处，那里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蠕动。赵廷玉不仅派了人来拿东西，更准备在这里抹去所有目击者。
“家书早已归档入库，按例需经侍郎大人签字方可启封。”沈默不紧不慢地说道，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，实则拇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暗扣，“李公公若执意要搜，不妨先看看这库房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内侍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“在这户部大库，侍郎大人的命令，就是规矩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掏沈默的衣袖。
就在这一瞬，异变突生。
“轰！”
一声闷响从库房西北角的柴草堆处炸开。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，借着干燥的木屑迅速蔓延，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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