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一头被困的巨兽在喘息。
户部后巷的废弃茶楼里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暴雨前的土腥气，扑面而来。
孟知微坐在最角落的桌旁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慢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也在等一场雨。
桌上的粗瓷碗里，茶水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他需要老赵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爱唠叨的库房守吏，是连接他与袁崇厚之间唯一的缝隙。
而今天，这缝隙必须扩大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阵湿冷的风灌进来。
老赵缩着脖子，浑身发抖地走了进来。
他的官服下摆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孟……孟大人。”
老赵的声音发颤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孟知微的眼睛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孟知微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命令。
老赵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夫人让我转交的。”
老赵压低声音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经文，“她说，您若是想活命，就赶紧烧了那些东西。否则，连累的不止是您自己。”
孟知微的目光落在油纸包上。
那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朱砂印泥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油纸包。
很轻。
里面装的，显然不是厚重的账册，而是一封信。
一封看似求饶，实则试探的信。
但孟知微知道，这封信背后，藏着更大的杀机。
因为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里。
那是青鸾。
沈夫人安插在户部的眼线，一个擅长在沉默中窃取秘密的女人。
此刻，她正站在柜台后擦拭一只铜镜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镜面反射出昏暗的光，映照出孟知微苍白的脸。
孟知微假装没有察觉，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包。
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素笺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道。
那是袁崇厚书房里特有的熏香。
孟知微展开信纸。
字迹潦草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。
“孟主事，老夫已无退路。若你肯放过老夫，老夫愿将‘江南漕运正德三年损耗底册’的全部线索交予你。只求你，念在昔日同僚的情分上，留老夫一条性命。”
落款处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袁崇厚的私印。
孟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袁崇厚果然慌了。
上一章的威胁起了作用，这个傲慢的侍郎终于开始示弱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封信本身就是陷阱。
孟知微故意让青鸾截获了这封信的内容——或者说，他故意让青鸾以为截获的是这封假意求饶的信。
实际上，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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