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聚丰钱庄后院青瓦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骨头。
袁守正站在廊下，手里捏着那张从顾清袖中掉落的当票。纸页已被雨水洇湿了一角，墨迹晕开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淮扬总督府关防，估价白银五百两。”
落款日期：昨日。
袁守正的指节微微发白。他记得顾清被锦衣卫拖走时的眼神——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嘲弄。那枚印章，早在第六章就被他投入火盆，化为灰烬。账面上只剩下一串合法的数字，干干净净，无懈可击。
既然印已毁，这张当票从何而来？
“主事大人，雨势大了，请进屋吧。”
王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脸上挂着那种市侩而精明的笑。他的靴子踩在积水里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，就像霍敬之当年走路的样子。
袁守正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王掌柜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上。那是霍敬之旧部的标记。
“王掌柜，”袁守正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疲惫的幽默，“这雨下得有些不合时宜。像是有人故意要冲垮什么堤坝。”
“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。”王掌柜收起伞，水珠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地面溅起微小的尘埃，“大人说笑了。这钱庄做的是流水生意，堤坝塌了，水流得更急罢了。”
袁守正眯起眼睛。他注意到王掌柜的手指在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，那是一个焦虑的动作，尽管他的表情依旧滴水不漏。
“顾清典当的，是‘真品’还是‘仿品’？”袁守正问。
王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大人这话问得奇怪。顾笔帖式既然是用总督府的关防去换银子，那自然是真的。若是假的，这银子也借不出去，不是吗？”
袁守正心中一凛。
如果顾清手中握有真印，那么他之前的沉默、交易，甚至被锦衣卫带走，都是为了一个目的——逼袁守正交出更多，或者，掩盖更大的真相。
“真印不在我手里。”袁守正淡淡地说，“六日前，它已在火中重生。”
王掌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哦？”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袁守正，“那大人这张当票，又是怎么回事？莫非……顾笔帖式手里还有一枚？”
袁守正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进屋内，点燃了一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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