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户部大堂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那些在账册里纠缠不清的烂账。
袁守正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私刻的“淮扬总督府关防”印章。
这枚印章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威严，印泥干涸发黑，边缘甚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他在密室中为了掩盖痕迹，用锉刀刻意打磨过的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泛黄的奏疏之上，像一只蛰伏的兽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堂外秋风萧瑟，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青砖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袁守正深吸一口气，将印章拿起，蘸了蘸旁边砚台里新磨的朱砂。
那红色鲜艳得有些刺眼，像是刚流出的血。
他手腕悬停片刻，目光落在面前这份经过三次修改、近乎完美的年终考成报表上。
报表的最后一页，赫然盖着一个不属于户部的红印——淮扬总督府的关防。
这个细节，是霍敬之留给他的死穴，也是他今天必须翻盘的关键。
“袁主事，时辰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，打断了袁守正的沉思。
袁守正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他将印章重重按下，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一声，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官服，将那枚沾着朱砂的印章收入袖中贴身内袋。
这是最后一道保险。
若今日成功，这枚印章便是他洗白身份的凭证；若失败，它就是送他上断头台的罪证。
推开大门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大堂内，内阁大学士李廷机正端坐在高位，手中把玩着一串菩提子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在他的两侧，站着几位神色紧张的御史，以及面色苍白的顾清。
顾清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弃子。
袁守正走到案前，恭敬地行了一礼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大人，户部年终大考，一切就绪。”
李廷机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缓缓睁开眼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袁守正的脸。
“袁主事，本官听说，这份报表过于完美？”
李廷机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千钧。
“漕粮亏空三万两，竟能在短短半月内查清，且每一笔耗羡都符合祖制，连分文不差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：“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？袁主事，你是在糊弄皇上，还是在算计本官？”
袁守正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他微微躬身，语气谦卑：“回大人，非是巧，乃是严。户部立规矩百年，耗羡虽为陋规，但皆有定数。下官不过是循例办事，不敢有丝毫逾越。”
“循例？”
李廷机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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