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的余威尚未散尽，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已透出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袁守正站在队列末尾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中装的不是金银，也不是奏折，而是那枚私刻的“淮扬总督府关防”印章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块温润的石料，而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灰烬前最后的沉默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，并非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预感。
明日便是户部年终大考，也是这场持续了半年的账目博弈走向终局的时刻。
霍敬之那个老狐狸，昨夜突然派人送来一封密信，言辞间暗示他已在御前备好了弹劾袁守正伪造公文、欺君罔上的奏章。
袁守正冷笑一声，将密信揉碎，撒入炭盆。
既然你要玩大的，那便看看谁手中的牌更硬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迈步向前走去。
寒风卷起他的官袍下摆，发出猎猎声响，像是在催促这场大戏尽快落幕。
殿内，香烟缭绕，龙涎香的甜味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肃杀。
皇帝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喜怒。
霍敬之身着蟒袍，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斜睨着袁守正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，仿佛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猛虎。
顾清跪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知道袁守正做了什么，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共犯。
此刻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站直身体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袁守正走到殿中央，缓缓跪下，双手高举紫檀木匣。
“臣户部主事袁守正，呈交年终账目及特别核查报告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皇帝微微颔首：“呈上来。”
太监接过木匣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躺着的，正是那枚印章，以及一份厚达数十页的报表。
霍敬之眉头一挑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他原本以为袁守正会拿出那份伪造的批文作为投名状，或者至少会试图掩盖某些痕迹。
但这枚印章的出现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袁守正不仅承认了造假，还将造假的工具直接送到了御前。
这是一种极端的赌徒心理，还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智慧？
袁守正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回陛下，此印乃臣私自所刻，用于证明先师霍总督名下债务的真实性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